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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已经在脊柱外科工作5年的李浩淼迎来了事业上的“转折点”,李浩淼主任开始专研脊柱肿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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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淼:护骨的治癌能手

 

在南方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的内科楼,骨肿瘤科和踝关节外科一起占据了一楼的左边病房,“去年从外科楼那搬过来的,实在是病人太多了,外科楼不够住。”护士长解释道,走廊上、电梯旁挤满了临时搭建的病床,生活用品、药品堆积在床边,本来就不宽敞的显得更加拥挤,“其实和踝关节外科在一起也是有意为之,这样我们病人来病区心理压力会小一点。”

闲聊之际,和李浩淼主任约好的采访不知不觉已经晚了半个多小时,赶到办公室时,李主任连连鞠躬道歉;“不好意思,正好有台手术,本来安排下面的医生主刀,可我还是不放心,我在旁边看着他们也能安心点。”

推开门进来的李浩淼主任不同于常识中大家对医生的第一印象就是严谨、肃穆,他魁梧的身型下更喜欢笑,甚至有点老实,在一旁的护士趁着他整理桌面的东西时,小声揶揄道:“他啊!科室里面最爱操心的。”

爷爷和舅舅是自己学医道路上的“引路人”

谈起自己为何最终选择从医这条道路,李浩淼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我爷爷在民国时期就是一名泌尿外科的大夫,那时候小,爷爷经常会把我带到医院,到如今还记得那一股中草药香还有柜子里那一颗颗放在瓶瓶罐罐里面的结石标本,小时候觉得那像钻石样。” 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

学医的“种子”或许在那时就已埋下,1996年李浩淼报考了中山医科大学,学习成绩优异的他报名了全英文教学的课程,这个课程从大一开始就有严格的筛选机制,先从本级的500多人里面选60个人进行重点培养,等到大四时再进行第二次选拔,50%的几率决定你是否可以直接本硕连读,“那个时候本硕连读是很珍贵的,每个人都在争取这个机会,那么意味着你要比一半的人优秀”李浩淼回忆道。

印证了那句“是金子总会发光”,李浩淼以优异的成绩获得了这个本硕连读的机会,摆在他面前的又是另一道难题选专业,“男生们都喜欢动手能力强的外科专业,可选择哪门外科作为自己未来事业的发展方向比较模糊。”李浩淼主任透露,骨科那时并非热门专科,那时候大家对于骨科大夫的印象就是骨折后弄夹板打石膏的活,内固定和关节置换手术那时还比较少,后来通过师长的指导和阅读文献,看到骨科新技术的发展层出不穷,骨科很快进入高速发展时期,李浩淼才下定决心往骨科这路上走。

2008年,已经在脊柱外科工作5年的李浩淼迎来了事业上的“转折点”,李浩淼主任开始专研脊柱肿瘤,“那时脊柱外科上面有三个难点,一个是脊柱肿瘤,一个是脊柱畸形,在一个就是上颈椎。”李浩淼解释,骨肿瘤专业和肿瘤内科、血管外科、普外科、胸外科等学科有非常密切的关系。譬如说肿瘤长在胸椎,胸椎属于骨头,但是很可能不是骨头里面长出来的,而是神经里面长出来的神经来源肿瘤,或者说是胸椎旁边的软组织长出来的肉瘤等。

由于自己的舅舅就是一位出色的骨肿瘤科医生,他经常会把很多骨肿瘤的理念讲给李浩淼听,耳濡目染,对骨肿瘤专业的兴趣也逐渐形成了。“骨肿瘤专业对医生的技术要求比其他专业更加严苛,你不能只负责切除肿瘤,你还要负责把缺损的骨骼修复重建以及病人后续的化疗和放疗是否可有效开展。”

技术一流 3D手术“连接”被骨肉瘤“腰斩”的身体

从医将近20余年,每年接收400多例骨肿瘤手术,用李浩淼的话来说,怎么手术自己闭着眼都能完成。但谈起小李这个病人,李主任仍然心有余悸。

20岁的小李早在2017年就被诊断为骶骨骨肉瘤,前期进行化疗后小李情况好转,可李浩淼心里知道这只能治标不治本,要想彻底根治只能手术切除肿瘤,小李听后拒绝了,回家一年后,小李再次来到医院就诊,可这次病情的恶化程度让李浩淼都大吃一惊。

“来的时候已经出现下肢下肢麻木、肌力下降,无法行走,仔细检查后发现肿瘤已经长到篮球大小,侵犯整个骶骨、一侧半骨盆及对侧半骨盆的大部,即约3/4的骨盆环均被肿瘤侵犯。”李浩淼称,这种情况不手术切除肿瘤,没有办法存活,但如果选择切除,肿瘤的大小已经远超一般骨盆肿瘤的规模和难度,切除后骨盆环残留仅有1/4,其骨盆环缺损的重建远超现有医学技术的能力,以前这种病例的手术的唯一可行方式是残忍的半身离断手术,即将患者腰椎以下全部截除,只留下上半身。

怎么避免给这家人雪上加霜,避免采用半身离断手术,避免让这个家庭失去对生活的希望,骨肿瘤科主任李浩淼想了很多手术方案。

经过反复研究,李浩淼决定为小李实施超常规的巨大肿瘤完整切除手术,并针对他的骨盆环缺损情况,以量体裁衣的方式个性化定制设计骨盆环假体,利用3D打印技术精准制造出假体,最后在手术台上安装假体完成骨盆环缺损的修复。手术持续了18个小时,小李接受了腰4、5椎体骶骨左侧半盆骨整块切除+左髋肿瘤型半盆骨假体置换术,在彻底切除肿瘤的前提下,最大程度上保全患者的功能。这个手术保全了小李的身体,如今,小李已经能借助靠背坐起来,这也成为国际上唯一一例全骶骨并半骨盆假体置换术。

这些年来,患骨肿瘤的人数并没有增加,但是治疗的难度却在加大,不少治疗方式都还处在探索阶段,如何尽最大的可能保证患者的肢体功能常常让李浩淼绞尽心思,也让他在骨肿瘤治疗技术上做出了许多突破和创新。全世界率先开展半关节置换联合人工韧带重建儿童保肢术、全骶骨并半骨盆假体置换术,广东省率先开展超常规根治性脊柱肿瘤整块切除术、3D打印脊柱重建术、3D打印骨盆骶骨假体重建手术。

出钱:20%的患者欠费治疗 垫付医药费成常态

除了医术高超,在众多患者的心目中,李浩淼主任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暖男”,来自广东罗定的小英深有体会,6年前她被诊断出患上恶性骶骨尤文肉瘤,这个病十分罕见,死亡率在50%以上,若不进行手术,只有等待死亡。

但现实条件是小英根本无法支付手术治疗需要的费用,母亲精神有问题,姐姐正在读高中,父亲只是一个憨厚的农村人在家务农,靠着卖粮食和每月420元的低保生活补助来支撑家里面的开销,“我有一种感觉,这次如果就这样回去,应该就是准备后事了吧”小英说道。

李浩淼主任看着小英顽强而懂事的样子,发动全科室的医护人员主动为她捐款,除了尽量减免小英的手术治疗等费用外,还经常自己掏钱给小英买营养品,幸运的是,经过李主任的治疗,小英康复回家了,而且还自力更生,开了网店养活自己,逢年过节都不忘给李主任发来信息表达感谢。

像这样的病人还有很多,骨肿瘤手术因为出血量多,手术耗材贵,费用相比于其它手术要高的多,一个患者治疗最少要5、6万,多的可能要几十万了。“面对这样的病人,你不可能赶走他们,只能想办法先找找社会上的公益组织,再不行就科室先垫付,目前出院病人中还有5、6个欠费的,最多8万最少2万。”李浩淼对此并不着急,这些病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欠费的患者有时比我们医生更感到愧疚,一有钱就马上结清,我们要体谅他们的难。

出力:手术“超人” 一台手术做了20小时

在李主任的办公室,我们注意到了一张躺椅,他会习惯性的坐在这张躺椅上,闭目养神。“我坐在这张躺椅上的时间比旁边的座椅来的多。”李浩淼解释,因为每一次骨科手术都需要好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来支撑,因此他会抓紧时间在办公室多休息一下。

被问到耗时耗力最长的手术是多久?李浩淼回答,“20多小时。”李浩淼回忆,那是一个难度极高的颈椎周围骨肿瘤清除术。由于脊椎,特别是颈椎周围布满血管、神经,错综复杂,相互交叠,医生在手术时必须非常专注。另外,患者会在手术中不停变换体位(包括仰卧、俯卧、侧卧),通过360度全方位,才能安全稳妥地将肿瘤从患处(颈椎)分离出来,而医生手术都是保持同一个姿势。

手术中途,一旁的助手因出现手抖、冒冷汗等现象而被迫退出,李浩淼则坚持到了最后,这么长时间不眠不休的手术是什么样的感觉?李浩淼轻轻一笑,原来酸痛是在第二天才出现的,第一天就是麻木,感觉手和脚都不是自己的。

“现在我撑不了这么久了!”李浩淼摇了摇头,年纪大了后,体力和脑力恢复都变慢了,现在我一个礼拜只能2天全呆在手术台上,来到“不惑”的年纪,李浩淼主任的言语中透露出一丝丝时间的紧迫感。

出血:为病人捐献血小板

骨肿瘤科是出了名的用血大户,院长蔡道章经常被李浩淼骚扰,蔡院长经常开玩笑说:“李浩淼这小子每次找我,我都能猜到他想干嘛,要么是要求给患者减免医药费,要么就是要血。”输血科笑称骨肿瘤科用了全院一半的血。

骨肿瘤手术都是大手术,用血量也大,早些年为了备血李浩淼主任有时得亲自出力,2017年,一位17岁的小姑娘在骨肿瘤做了手术,效果很好,不过在化疗后期,小姑娘身体越来越弱,造血功能降低,导致体内血小板的急剧下降。李浩淼非常着急,因为患者体内的血小板过低,容易出现大出血,如颅内出血、鼻出血,且无法止血便会危及生命。在第三次输血小板后,小姑娘体内血小板的数值还是没有上升,更糟糕的是,小姑娘急需的A型血小板血库告急。得知此事的李浩淼,二话不说,拉上同是A型血的同事,打车前往广州血液中心,为小姑娘捐献了共4个单位的血小板。

“那个时候还能互助献血,医院没血,只有我们医生和家属自己先去献血再去换血出来。”

李浩淼表示,见到患者有困难,自己有能力就尽量帮忙,“刚好是A型血,略尽绵力而已”。科里人其实也都知道李主任捐血是常见的事,并不稀奇,为自己的患者捐,也为不认识的人捐,每季度医院组织献血他都在队伍里面。

这些年来的殚精竭虑,李浩淼这主任将南方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骨肿瘤科带到了全省前几位,但对于家庭的付出,李浩淼深感歉疚,“孩子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妻子管,虽然我有时为了陪孩子会把单位上的一些工作带回家弄,可总的来说陪孩子的时间不够,但这也基本上是每个医生的遗憾了。”

几番言谈下来,李浩淼主任总会把取得的成绩归功与医生的天职,作为一名好医生你必须要热爱自己的专业,就像现代社会强调的工匠精神,精益求精,此外必须富有爱心和同情心,对生命要有敬畏感,这比你的技术更重要。

注:患者及家属姓名均为化名。

撰稿:王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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