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患者的口耳相传中,医生、护士等医务人员意味着拯救、希望、重生,39健康网《仁心》栏目,将讲述不为人所知的一线临床故事,呈现“有血有肉,有笑有泪”的医务人员群像,传递属于这个时代的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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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昕:我在方舱医院守护我的病人

 

“征战武汉命令一下达,我就第一时间报了名,祖父祖母都与武汉有缘,自己也要像他们一样守护这里的病人……”因为新型冠状病毒的侵袭,当看到武汉这座城市和人民受到巨大创伤时,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国家紧急医学救援队暨中国国际应急医疗队队员李昕义无反顾地向组织申请加入武汉救援行动,带着必须努力尽快让这座城市恢复生气的使命,同东方医院国家紧急医疗救援队的队友们一同前往武汉。

2月4日下午,随着赴武汉的高铁从上海虹桥火车站缓缓驶出,李昕和队友们正式踏上了支援武汉的征程。而在抵达了武汉客厅后,为了尽快能收治更多需要帮助的病人,来不及休整的她们便立刻投入到方舱医院的建设中,以及搭建救援队自带的帐篷医院。

也正是大家都一心与病魔和疫情进行时间赛跑,在搭建医院的过程中一秒钟也不敢耽搁,便仅仅只花费了3天不到的时间,武汉客厅方舱医院已一切就绪,开始收治新冠肺炎患者。

而在收治病人的过程中,在短短开诊的2个半小时就有300名病人涌进了方舱医院,上千张床位很快就达到了饱和状态,这让即便从医多年的李昕也深深感到震撼,同时这样的冲击也让她强烈地感受到疫情的间不容发。此外,尽管方舱医院以收治轻症患者为主,但患者数量的庞大,以及需要及时发现和应对病情变化,这让李昕和队友们就像一个个陀螺,不分昼夜的在病人间一直旋转着。

患者都是家庭的“天”,要让他们康复回家

“快,这边患者测量血氧饱和度只有87% ,必须尽快转诊。”凌晨2点35分,在方舱的第一夜,一位患者突然呼吸困难,喘不上气,样子十分痛苦。听到有患者出现紧急情况,正在询问其它病人状况的李昕赶紧小跑到这位病人的床前,只见此时该患者已经无法躺平,情况愈加严重,肺CT片子显示他的两肺都有毛玻璃影,同时测量血氧饱和度只有87%,需要马上转诊治疗。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所致,这位患者目前暂时无法转诊。

然而,该患者的治疗是耽误不得的,为了避免其出现生命危险,舱内的一位护士长使出全身力气将一个100多斤的蓝色氧气瓶从舱外的抢救室一路滚到了患者床前,李昕赶紧协助让患者吸上了氧。等到半个小时后,患者的血氧饱和度升到了94%,病情得到了稳定,这才让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李昕松了一口气。第二天一大早,她再次联系转院的事情,让这位患者顺利转到了适合救治他的医院。

就在当晚,当这边突发患者好不容易情况有所好转,那边一位22岁的小伙子体温突然窜到了39.9℃,由于当时放舱内的药物还不齐全,加上小伙子的血氧饱和度98%,呼吸也顺畅,情况不是特别严重。李昕便拿冷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来通过物理降温,并一直守在患者的床前,直到体温真的降下来她才离开,继续去查看其它患者的病情,以及回答和解决他们的问题。

随着时间的推移,尽管方舱医院内部慢慢变得有秩序和章法了,但在刚开始的一段日子里,每天在B厅都要日常询问和照顾120名左右患者的李昕,经常都如在方舱医院第一夜这般忙得晕头转向。然而不管再忙,对待每一个患者,她都非常细心,并尽力去帮助患者解决出现的各种问题。

“李医生真心谢谢你!你在医院肯定是受欢迎的医生,你性格好,不爱烦。”值完班打开手机微信,李昕看到曾帮助过的988床阿姨发来的感谢话语。

2月28日,细心的李昕在值班时发现这位988床的阿姨神情沮丧,躺在病床上偷偷啜泣着,走上前耐心地询问,才得知这位阿姨一直有糖尿病,入院后胰岛素就用完了,她老公目前也被隔离在酒店,儿子在外地回不了武汉,只剩下家中85以上高龄的父母,没有家人可以来送药,这让她十分着急。

了解到阿姨的情况后,李昕一边安慰她安心治疗,一边承诺会尽快帮她找到配对的胰岛素。因为方舱医院的糖尿病人并不多,李昕问遍了整个方舱的医疗队,打电话给药物调度员,在经过两天的努力后,终于为阿姨找到了配对的诺和灵锐胰岛素笔芯。当接到李昕送到手里的药物,这位阿姨感动得放声哭了起来,不停地说谢谢。在此期间,李昕也非常注意阿姨的病情,抢救了她的低血糖,鼓励她乐观生活,注意营养,并帮助其转往中南医院,病情得到了很快的好转。

“您过奖了,能为您做点事,我也很欣慰。”在看到988床阿姨发现的短信,李昕这样回复道。其实,向这样患者被她的用心感动的例子还有很多很多。

比如,在她值班时,B区1032床的阿姨因为受到病情的刺激,突然来了月经,在没有卫生巾和卫生纸的情况,便向她寻求帮助。了解到患者的需求后,李昕记在心上并给她送去,这一举动让这位患者也流泪了,她以为医生这么忙,这点小事听听就会忘了,没想到还真的送来了。

“医者,看的是病,救的是心,开的是药,给的是情,帮助他们解决困难也是最有效的心理援助。”李昕在接受采访时坦言,此外舱内的每一个患者都是每个家庭的“天”,认真对待和治疗,让他们都能康复回家是每个医务人员的心愿。

累着走出方舱,是最愉悦的事情

在这场抗疫的战场上,面对凶神恶煞的新冠病毒,我们看到的医护人员都是毫无畏惧、勇往直前地往前冲,你说他们害怕吗?辛苦吗?其实他们也是普通人,一张张笑脸的背后,也有着恐惧和疲惫。

“要去打仗了,突然紧张了起来,万一我有什么,女儿您帮我照顾,她做您女儿,我放心。”在听到一个个年轻医生相继去世噩耗的第二天,李昕被安排正式进舱收治患者。为了以防自己也可能被病毒打倒,无法再照顾自己的女儿,李昕给女儿的班主任发了这样一条短信。

同时,她告诉父亲,临走时留下的银行卡,是留给孩子上学用的,并让父亲转告女儿“你已经是少年了,要学会照顾好自己……”。随后,她便义无反顾地入舱,履行作为一名医生的责任和使命。

而在方舱医院内,除了每天这样像个陀螺似地运作外,被防护服层层包裹所带来的一定不适感,也再次加重了身体的负荷量。

当穿着密不透风的防护服,李昕在开着24℃暖气舱里不停地来回走动时,很快就会出一身大汗,头上的护目镜紧到也勒得她的大脑有些缺氧。另外,为了降低与患者靠太近被感染的风险,她需要大声说话才能穿过防护服被别人听见,这让嘴唇越来越干,在说话时也因嘴太干会伴有疼痛的撕裂感。但由于过于忙碌和身上装备的不方便,在工作的几小时内只能强忍着这种口干舌燥的状态。

此外,对于这群上战场的女性医护人员,当不小心遇上生理期也是她们要渡的一次劫。因为当下条件的不允许,相对于平常3-4小时更换一次卫生巾,在进方舱医院前后近10个小时都不能重新更换,只能任由经血漏到安全裤上,走起路来,就像是穿了一条黏糊糊的血库,非常不舒服和不卫生。

“因为平时工作量比较大,加上长时间不吃不喝,在痛经期间,有些护士因为体力不支更是直接晕倒了。”李昕回忆道,同时在工作期间有尿意时,为了不浪费防护服,大家也都是尽力憋着,有时候实在憋不住了,她就抽空在路过隔板时站定将尿液排泄在纸尿裤上。

每次在查完房,要将收集的开药、开检查、身体不适等情况录入电脑时,李昕已经累得喘着粗气,护目镜上也起了厚厚的雾,只能360度转头寻找没有雾的角落来尽力看着电脑敲医嘱,此时戴着两层手套的双手也被里面的汗水搞得黏糊糊,使日常做起来非常容易的一件事也变得困难和痛苦,但也要坚持一个字一个字全部敲完。

虽然,李昕和同事们是四班倒,每班6个小时,但由于患者众多、情况复杂,往往8个小时才能结束一班工作。但对她来说,累着从舱里面出去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这代表距离打赢这场战役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在援鄂期间,李昕也曾做过这样一个梦:梦里,她的血被制成特效疫苗,就连重症患者打了也能好。最后一个患者笑嘻嘻打完后,方舱医院空荡荡的,医护人员全都放假回家了……

追随长辈们的脚步,申请入党报效国家

“我们家是一个医疗世家。如今你薪火相传,英雄行逆路,丹心战役情。奶奶天堂有知,一定十分欣慰。用自家的分离换来天下人的阖家团圆,我们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这是李昕在武汉前线战斗时收到父亲的一封家信,信中父亲的理解和嘱托令人动容。同样,在疫情当前,李昕毫不犹豫地申请到前线战斗,其实也与自己家人带来的影响和提供的支持分不开。

李昕出生于一个集革命和医学的伟大家庭。从小陪她长大的外公外婆分别是7.7卢沟桥事变后加入的八路军,以及皖南事变后加入的新四军,都是在国家民族和党最危险的时候加入中国共产党。在几十年的革命生涯中,外公外婆将生死置之度外,不顾个人安危完成党交给的种种任务,为新中国的建立毫无畏惧地向前冲着。

而外公外婆这种革命精神也潜移默化的影响了李昕,使她主动继承他们的遗志,愿意在国家和人民最需要的时刻,站出来承担起保护人民生命安全的担子。于是当听到武汉需要支援时,她第一时间报了名,请求上前线。

此外,在治病救人上,这句“医者,看的是病,救的是心,开的是药,给的是情。”被李昕作为行医名言的话语,则是在央视2013年《感动中国》节目上,专门写给自己奶奶胡佩兰的颁奖词。李昕的奶奶从医到70岁时才退休,但退休后依然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坐诊。在看病的过程中,奶奶经常将自己省吃俭用的钱拿来给病人垫付医药费,是名副其实的“仁医”。

“奶奶的一辈子,在我家就是一本活教材,她深刻地影响着家里所有成员。”李昕表示,正因为浓厚的家风影响,大伯在2003年非典爆发时,跟现在的李昕一样也是义无反顾申请到前线支援。

“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向党组织郑重提出加入中国共产党的申请。到达武汉后,我一定严格要求自己,吃苦在前,不辱使命,尽最大努力救治患者,帮助百姓……”在支援武汉的路上,李昕主动提交了自己的入党申请书,她渴望追随长辈们的脚步,用自己的一生来保护国家和人民的安全,疫情期间她也成功成为了一名中国共产党预备党员。

如今,李昕和队友们已经圆满完成了武汉的支援任务,返回到了上海,并结束了14天的隔离期,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岗位和温暖的家庭。当下她也正在忙着做“新冠肺炎下的社会心理与医务人员心理影响比较研究”的课题,希望在这次疫情中总结的经验能为以后提供帮助。

注:患者及家属姓名均为化名。

撰稿:刘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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