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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医生毛永辉

 

早春的北京,室外温度还有点冷,来北京医院门诊六层就诊的患者大都穿着冬天的棉衣,室内尚未停止供暖,加上候诊区患者满满当当,很多人开始感到热。

一位老人家早就解开了外套的扣子,拄着拐棍来到九诊室门口,一边往诊室里看,一边小声嘀咕:“别的诊室都看到20多号了,这边怎么那么慢,还没到我呢?”

这位老人家等待的是九诊室出诊的肾内科主任医师毛永辉。

“慢”医生毛永辉

怎么分辨一个医生是内科医生和外科医生?

有一个方法是看医生的气质,外科医生多急脾气,能动手绝不动嘴,而内科医生则总是说话慢慢的,很有耐心。

毛永辉是典型的内科医生,她不像外科医生在手术台和疾病赤膊相斗,而是静静地在门诊室坐下来,和患者聊,聊症状,聊吃过什么药,聊家族史,总之尽可能获取更多的信息,然后抽丝剥茧,逐步深入,找出背后的凶手。

“排队两小时,看病两分钟”是很多患者在三甲医院就医时的糟糕体验,但在毛永辉医生这里却反过来了,不少患者像开始提到的老人家一样,觉得这医生看病看得太慢了!

采访当天,39健康网编辑跟了毛永辉医生一上午的门诊,没有一个患者是两三分钟就打发掉的,遇到病情复杂的老年患者,甚至用了将近20分钟的时间来答疑解惑。

作为肾脏方面的专家,毛永辉接诊过各个年龄段的患者,小到十二三岁的孩子,大到八九十岁的老人。

北京医院是是以老年医学为重点的医院,也是“国家老年医学中心” “国家老年疾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前不久更是揭牌成立了中国医学科学院老年医学研究院,所以前来就诊的老人居多,毛永辉所在的肾内科也不例外。

“老年人病很复杂,常常不是一个病。”毛永辉说,给老年人看病需要医生更多的耐心,需要慢慢说。

一个快九十岁的患者拿着像厚教科书一样的病历资料给她,毛永辉都一一翻看了解;一个男患者事先在纸条上写出来七八个问题,他逐一提问,毛永辉逐一解答;怕说得太多,患者理解不了,毛永辉在最后用“一二三四”一条一条总结一遍。

至于后面排队等待的患者有意见,毛永辉并非一无所知,她对此也很无奈,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要不然说不清楚咋办呢?”

事实上,等待归等待,吐槽归吐槽,患者对此也能理解。

听到“怎么那么慢”的嘀咕后,旁边一位患者开解道:“专家号那么难挂,大家来看病都不容易,大夫讲得仔细,说明不敷衍,我看挺好的。”

患者替医生喊忙

毛永辉看病慢,除了分摊给每个患者的时间比较长,另一个原因是病人实在太多了。

忙,是医生这个职业的标签,但听说医生很忙和亲眼见证医生忙真的是两回事儿。

采访当天,毛永辉的上午门诊从8点开始,到下午1点半结束,5个半小时,除了电脑出了点问题,换了一下座位,走动了几秒钟,全程没有起身活动,也没喝水。

一个病人出去,一个病人进来,一上午她接诊了28个患者,再加上再次返回看检查单、补开药的患者,超过了30个患者。

肾病医生的科普往往会提醒患者不要憋尿,但对于医生来说,一上午不去一次厕所是常有的事情。

下午一点半,是下午出诊大夫的上班时间,其他诊室上午出诊的大夫都已经下班,甚至有些诊室门口已经有下午的患者在候诊,毛永辉还有几个上午的号。

27号患者是毛永辉门诊的老病号,她告诉39健康网,毛主任经常到这个时间才下班,以前来看病也是。

得知我们是媒体,今天是来采访的,这名患者说:“大夫都忙到这时候了,你们还采访啊?”

28号患者是当天最后一个患者,她是通过电视看了某健康节目知道的毛永辉医生,这次从北京南边,花了两个小时来医院看病的,挂号窗口没号了,毛主任临时给加了个号。

等待的过程中,28号患者得知医生上午一口水也没喝,从包里拿出一包咖啡,要给大夫冲。终于进了诊室,第一句说的是:“真是觉得对不起你,早知道我就不让您给加号了。”

忙到患者都替她忙,毛永辉自己倒毫无怨言,直到看完最后一个患者,诊室门口的叫号屏幕熄灭,回到医生办公室,毛永辉终于喝上了一口水。

仁心是医生的本能

“您觉得什么是仁心?” 按照《仁心》栏目的惯例,39健康网问了毛永辉这个问题。

她回答:这是人的本性,也是医生的本能。

在不少年轻大夫心目中,看好病是医生的第一要务,是医生应该有的职业素养,态度还是其次。但从医30年的毛永辉有自己的理解。

她认为,看病是医患双方的事情,医生有一个好态度是一个基础,态度不好,两个人有冲突,没办法交流,也就没办法治下去。

相信“看病是医患双方的事儿”的毛永辉,还常常跟患者说这么一句话:“这是我的建议。”

“作为一个医生,从医学角度给你建议,但也一定尊重患者本身的建议,如果某个患者就是不听,医生也不能强迫。”毛永辉解释。

安静地和患者聊病情,认真地解答患者的疑惑,负责地为每个患者诊治,这样的“慢”医生,谁说不是患者的福气呢?

注:患者及家属姓名均为化名。

撰稿:李潇潇

通讯员:贺鹏、赵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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